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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玺乔:小孩儿的乡愁
一带一路 www.edailu.cn 2026-03-08 来源:一带一路·重庆经济合作中心    点击:1062次



【点评】:


         本文是一个13岁的女孩子写的作文,回忆幼小的她,曾经几次回父母老家的情形,一家人的喜气、对话、欢笑,还有孩子们的调皮、抓鱼、捉迷藏,老人们对先祖的上坟、祭祀等,无不洋溢出平常人家的亲情、追思和烟火气。用现在时髦的话说,这不就是满满的情绪价值和底层逻辑么?然而,两年前回故乡,却时过境迁,老院冷清孤寂,“长辈有的已驾鹤西去,有的抱病在身,那么大的房子,突然一下变得好安静……我记忆里的乌托邦,就这样被封锁在了美好的童年里。”


         在大人们的心里:人生的欢聚与分离、热闹与冷清本是寻常事。春夏秋冬、四季轮回,盛极而衰、衰极而盛,无不体现世界和人生的辩证法。


         老子言物极必反,孔子曰不忧不惧,孟子云穷达有常。福祸相倚,盈虚有数。成人们应该告诉孩子们:我们当理性面对人生的繁花与落寞,沿着向上向善向美之路,淡定从容、坦然而行!(评者系重庆日报原首席评论员、重庆市教育文化研究会常务理事)



刊发作者文章如下:


小孩儿的乡愁


作者:王玺乔,女,13岁,系重庆南开融侨中学校初二14班学生


 

         “爸爸,今年过年我们回去吗?”


         “不回。”


         又是这样一句话。


         我的老家是云阳,准确来说,是祖籍在那里。


         可我还是对这小城生出了感情、生出了牵念。


         小时候过年是无论如何都要回去的。坐轿车,坐大巴,兜兜转转花大半天时间才到。夜里十一点半,气喘吁吁地跑到家门前,一打开门,客厅的灯还亮着,扑面而来的是家人欢喜的脸庞。他们拥抱着,寒暄着。看见我,笑着摸摸我的头:“熙子今年都长这么高了,比去年长了不少呢!”语罢,便不由分说地往我怀里塞满零食。


         都凌晨一点了,楼上仍传来麻将机洗牌的声音。


         “唉,奶奶怎么还不睡觉呀!我都等她好久啦,还要一直打牌吗?”我对哥哥抱怨道。小时候总感觉大人每逢过年,打牌的劲是使不完的。从白天到黑夜,娱乐室的窸窸窣窣从未停歇过。


         那么白天的孩子们又能做些什么呢?


         院子里的假山神神秘秘的,仿佛是一个我们无法到达的“桃花源”。


         “嘿!那条鱼大!抓那条!”


         “这条颜色好些,逮这条!”


         扑扑通通,我和哥哥、弟弟又在池塘里抓起了鱼。找到目标,瞄准,屏息凝神,伸手,就是收获!


         天下武功,唯快不破。弟弟搬来水桶,里面满满是我们的“战利品”。


 

         “你们三个!在对我的鱼塘干什么?”一声怒斥打断了小孩子的欢声笑语。幺姨爷爷快步赶来,我和弟弟机灵,躲在了菜园的长凳后。慢慢探出头,只见得哥哥一人独自被指着鼻头骂。我偷笑着,现在想来还真有点愧疚呢。


 

         小院里的那两只秋千过完年就已撤掉了。一只木头做的,一只塑料的,是我和哥哥的“定座”。吃完团年饭,我们就这样坐在上面摇啊摇啊,摇进乡村小院的烟火气里。


         “或许,你们敢不敢从这个扶手上滑下去?”我们三人经常望着那卧龙般的楼梯,咽了咽口水,摇了摇头,灰溜溜地跑去玩捉迷藏了。


         镇上还没有开很多的商铺。幺爹带着我和哥哥上街。骑着他的摩托车,那是我这辈子为数不多坐上摩托车的机会。还有一只白白胖胖的小狗,好像叫“包子”,对这个小生命唯一的记忆就是它喜欢跳车。没错,从摩托车上跳下去,然后又立马被我们惊慌地拉起来。“唉唉唉,你的尾巴打到我的脸了。”哥哥在后排叫唤着。


         小时候离开这儿的时候,只知道一个劲儿地哭。这小城的灯火阑珊融化在我的眼泪里,漂浮在我的脑海中。


         上一次回去,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了。这几年来发生了很多事情,家中长辈有的已驾鹤西去,有的抱病在身,所以不能团聚是很正常的事情,那么大的房子,突然一下变得好安静。但小院里以往过年时的欢声笑语仿佛还在,走了的老辈子又回来了,他们的呼吸还能听见。


 

我期待了好久这次回老家的机会。


         我乔装打扮成陌生人的样子,走进舅爷爷、舅奶奶的门市里,顺手拿了一瓶水:“老板,好多钱?”“3块。”“我不给了,赊着吧。”舅奶奶警觉地望向我,我接着说,“等我长大赚了钱还!”


         她一下站起来了,“王玺乔?”店内顿时笑成一片,她激动地抱住我,如获珍宝。小时候,我常常跑到他们的店里拿零食吃,奶奶笑着打趣:“你吃这么多,不晓得要好多钱,等你长大了赚了钱,再慢慢还给舅爷爷舅奶奶吧!”


         小小的我点头答应,大声对老輩子们喊道:“你们得等我,我赚了大钱再还给你们哈!”大人们看着我这淘气样,笑的直不起腰。


         回到那房子,最底下的一层已经被卖掉了,那里曾经是客厅和卧室。大大的楼梯,也被拆掉,封上了水泥。地上堆满了水泥袋,走一圈,全是灰尘沾染上了裤脚。娱乐室的麻将桌和沙发已经落灰了,仿佛这么多年来从未有人来过。我上到厨房那一层,望向院子的方向,那边灰蒙蒙的呢。石桌上没有摆着往日的姜蒜,反而堆满了尘埃,石墙上挂着杂物,它们乱七八糟地倒在一起。我鼻头一酸,未知的悲伤涌上我心头——不是为了某个人,而是为了这落寞的屋子。



 

         来这儿的第二顿饭是幺爹带我去吃的,才到达不到三小时,我便瘫在椅子上觉得无聊。叮咚,幺爹发来消息:“吃不吃宵夜?告诉你奶奶,是我执意要带你去吃,这样你就不得挨骂了。”月亮仍在空中发亮,却格外地让人心伤。


         其实回到老家的日子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。我总是低头玩着手机,好像身边的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似的,哪怕是在上坟。风吹过来,纸钱的灰烬飘起来,轻轻落在我的手机屏幕上,我顺着风的方向看去——爷爷正坐在祖祖的墓前说着话,流着泪,如同一个几岁的孩子。


         现在想来也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回去了,因为大人们之间的事情,家里的氛围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和睦热闹了。哥哥不愿在过年时出门,弟弟到了爱玩平板的年纪,一切都变了,又好像没变。现在稍微长大了些,更想坐在家中老人的墓前跟他们聊聊天,吹吹牛,更想在圆桌上与大人们谈天说地,更想与兄弟姐妹奔跑在菜园里。说着,笑着,哭着。


         我记忆里的乌托邦,就这样被封锁在了美好的童年里。


         我时常后悔当时没有好好珍惜在云阳度过的时间。那里不是我真正意义上的故乡,却是我的心之所在。它替我记得我的童颜,记得我的欢笑,记得我的名字。它永远记得。


         上一次提笔写下我与云阳,被幺姨奶匆匆的呼唤声打断,该吃饭了。今年,不会再有了。而以后,一定会听到的。


         在距离重庆市区很远的地方,有一个县,叫云阳,它流着长江的血脉,披着大地的绿衣,是我的家乡。它很小,却装下了我一切关于年的记忆,它记得我,我也记得它。


         我忽然想起一个词:乡愁!


         尽管对于我,这个词儿在我十三岁的年轮上显得那么单薄,但却深烙在我的心中。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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